# 助理

早晨，陽光從小小的窗戶中映照了進來，小小的套房當中，新婚的「以翔」和「曉婷」兩人，相互的依偎在一起。

今天，是曉婷上班的第一天，早上六點，鬧鐘準時的「ㄌㄧㄤ … ㄌㄧㄤ … 」的響了起來，曉婷很快的起來烤好了土司，沖好了牛奶。

以翔雖然已經醒了，卻還在床上懶洋洋的躺著，一雙大眼睛看著曉婷，然後聞了聞棉被，棉被上還遺留著曉婷身上的香味，這讓以翔更不想起床了。

以翔伸了伸懶腰，看著忙進忙出的曉婷，突然好想再抱著她，於是偷偷的走到他後面，伸出手摟著曉婷的腰。曉婷感覺到以翔剛溫暖的身體，不由得停了下來，依偎在以翔的懷裡，好久，好久！

直到牆上的掛鐘「咚」的一聲，曉婷忽然回神了過來。糟了，曉婷想起今天是第一天上班，即便百般的不願意，卻仍然勉強的從以翔的懷裡掙扎了出來：「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，不能遲到，早餐已經準備好了，都在桌上，我先去上班了，掰掰！」

即便如此，曉婷到達學校時，已經是 7:35 分了，比國小的到校時間 7:30 分晚了五分鐘。曉婷才一踏進校門，就很不巧的碰見了人事主任，人事主任白了她一眼，冷冷的說道：「就算是新婚，也不能第一天上班就遲到啊！」。

雖然人事主任的臉色不太好看，但曉婷卻不以為意，因為聽到「新婚」兩個字，腦海中想起了昨晚以翔抱著她，兩人翻雲覆雨時的情況。想到這裏，曉婷的臉上不由得一陣泛紅，低著頭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
到了辦公室，還沒來得及與同事們打招呼，組長就召集 3 位助理集合，然後說：「我性江，是各位的組長，也是本校的老師，雖然我的年紀比各位大很多，但是很好溝通，各位也不用把我當成上司，不仿就把我當成大姐姐，有甚麼事情盡管來找我，我會盡力的幫助大家，為大家服務」。

曉婷聽了江組長的話，心裡踏實了許多，在組長離開之後，轉頭對身旁的林小姐說：「組長的人好像還不錯喔！」，沒想到卻被白了一眼：「以後你就知道了」。

由於是新進員工，曉婷事事都向同事們請教，同事們也都很樂意的回答她。很快的，曉婷對工作逐漸熟悉了起來，對各項事務也開始上手了。即使是那位白了她一眼的林小姐，其實也是個直腸子的人，只要瞭解了個性，就非常好相處的。

隔週，林小姐告訴曉婷：「江組長說有事找你，我想多半沒好事，請自己小心點！」。

果不其然，曉婷才踏進林組長的辦公室，就覺得她臉色不對。

「上週的週報表呢？」林組長說。

曉婷壓根聽不懂林組長說的意思，一時愣住了。接著林組長沒好氣的說：「菜鳥就是菜鳥，果然搞不清楚狀況，以後請你自己找時間打好週報表，每週五交給我過目，知道了嗎？」

曉婷腦中想起了當初林小姐白了她一眼的畫面，心裡想著：「難不成這就是林小姐白了我一眼的原因」。

「請問組長，週報表應該怎麼打呢？」，話才一出口，曉婷心裡就開始後悔了。

「這種事還要我教嗎？自己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嗎？」，江組長一臉輕蔑的說。

「哦！我知道了，謝謝組長」，曉婷不敢再問，快步的走回了辦公室。

林小姐看見曉婷悶悶不樂的走了回來，料想組長一定是給曉婷臉色看了，於是輕聲的問他說：「組長給你臉色看了，是嗎？」。

曉婷點了點頭，難過的說：「組長說我沒交週報表，臉色不太好看」。

「沒關係，我把我的版本給你參考，你改一改，以後準時交就是了」，林小姐用安慰的語氣說著。

下午 4:55 分，曉婷好不容易才做完了工作，也協助老師們送走了學生，好不容易才坐下來喘口氣，卻看見江組長走了進來。

「曉婷！看來你沒甚麼事，我們組上的書桌啊，櫃子啊，抽屜啊，上面都有一些灰塵，東西也沒整理好，明天校長可能會來，請你在明天之前把他整理乾淨，免得校長說我們的環境很髒亂」，江組長說。

曉婷一臉為難，因為她的週報表都還沒有時間打，眼看就快下班了，江組長才又交代了這一大堆工作。曉婷突然好想回家和以翔在一起，但是想到臨時交辦的這麼一大堆工作，心裏不免沮喪的起來。

這時，江組長反到開心的跟大家說：「下班了，大家再見囉！」。

看見組長轉身離開，曉婷心理更難過了，曉婷好想趕快回到家，卻又想起今天江組長的輕蔑的眼神，心理正在掙扎的時候，電話突然響了。

是以翔打電話來了，以翔說：「老婆，我現在開車去接你下班喔！大約 5:30 會到你們學校，你等我一下喔！」。

曉婷不知怎麼回答，難過得發呆了半响。

以翔覺得不太對勁，於是問：「老婆，怎麼了，需要我幫忙嗎？」。

「老公，我今天還有很多工作，可能要忙到很晚」，說到這裡，曉婷心裡想起自己打字很慢，於是不好意思的說：「你可不可以來幫我打週報表？你知道我打字打得慢，如果我今天要自己打週報表，恐怕到明天早上都打不完。而且我還有一大間辦公室與一堆教具要整理」，曉婷語帶撒嬌的說著。

「好吧！我先到學校去，看看是甚麼情況再說，對了，我乾脆先買了晚餐一起帶去好了，免得你又餓過頭了」，以翔又無奈，又心疼的說。

半小時後，以翔帶著還微溫的燒肉飯與味增湯到了學校，看到正努力打掃著辦公室的曉婷，心理覺得有點不捨，以翔說：「老婆，如果不開心，那就別做了，我的薪水養活我們兩個人還沒有甚麼問題，我不想看到妳這樣悶悶不樂的」。

「沒有甚麼啦！我還是個新人，剛開始總是會不適應，過一陣子應該就好了」，曉婷反過來安慰以翔。

他們兩人互相看著對方，以翔不捨的眼神，讓曉婷感覺到一陣溫暖，當以翔轉過身要拿餐盒的時候，曉婷忍不注抱住了以翔說：「老公，謝謝你！」。

吃完飯後，曉婷又忙著打掃了起來，以翔則打開曉婷的電腦，開始準備打週報表，於是曉婷一邊打掃一邊告訴以翔如何找到林小姐給的週報表，以及要打些甚麼。

雖然以翔打字並不慢，但卻不免心疼老婆，嘴上嘟噥著：「這個學校真是虐待人，不給人家時間打報表就算了，快下班了才交待一大堆工作，擺明了就是要員工晚上留下來工作，難不成是故意刁難新人」。

「快別這麼說了，要是被人家聽到傳到江組長的耳朵，我難免又要挨一頓罵了」，曉婷擔心的說。

不管日子過得如何，時間也不會停下來等一等，很快的，又過了三個月。

雖然江組長仍然常常再下班前交辦一堆「急事」，而且這些事情早就可以事先交代好的，但是沒有人敢去告訴江組長這件事。因為大家還記得上次林小姐勸告江組長的那件事，結果江組長竟然大發脾氣，反過來訓了林小姐一頓：「翅膀長硬了嗎？你這是在教訓我囉！我做的事情你也敢管起來了，如果你不想做的話，後面還有一大堆人排隊等著要做這個工作，也不差你一個」。

於是曉婷仍然經常得為這些「急事」留下來加班，而以翔也只好留下來幫忙打「週報表」了。

兩個小夫妻雖然上班辛苦，但是卻也仍然感受著新婚的的喜悅，兩人甜蜜幸福的感覺，讓住在隔壁的阿嫂都說：「真是幸福啊！一個在學校工作，一個在公司上班，一個月賺好多萬喔！真是幸福啊！」

然而，由於受到美國房地產崩潰的影響，以翔突然被無預警的裁員了。這個突如起來的事件讓以翔不知所措，還好，以翔並沒有被打倒，只是默默努力的找著工作。

有天，曉婷下班前又被交辦了一堆差事，於是以翔又來幫忙。

「老婆啊！還好有你這個工作，否則我就真的成為失業人士了，感謝曉婷老闆的聘僱，讓我有工作可以做」，以翔自嘲的說。

突然，曉婷感到一陣不適，開始冒冷汗，而且天旋地轉了起來，以翔趕緊扶著她休息一下。

「怎麼會這樣，是不是太累了，我想你應該休息一下」，以翔溫柔的說。

「不行，我的工作還沒做完，這樣我明天會被罵的」，曉婷虛弱又緊張的說。

「別管工作的事了，我帶你去看一下醫生，這樣下去，鐵打的人也會生病的」，以翔生氣了，他氣老婆太過盡職，也氣這個學校太過虐待人。

當曉婷從診所出來時，心理既擔心又高興，不知該如何對以翔說。

「老婆，怎麼樣，醫生怎麼說？」以翔問道。

「醫生說我可能懷孕了，剛剛已經幫我驗了一下，待會就會知道結果了」，曉婷回答。

十五分鐘後，護士小姐再度叫了曉婷的名字，這回以翔陪著曉婷進去診間。

「恭喜你了，小伙子！你要做爸爸了，回去記得好好照顧妳太太，她現在可是位孕婦喔！」，醫生對著以翔說。

對於兩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而言，似乎很難與爸爸媽媽這兩個名詞關聯起來，曉婷和以翔都才剛從大學畢業沒多久，兩個人都第一次工作，突然之間要為人父母，兩人都感到既高興，卻又相當的徬徨而無助。

為了慶祝兩人升格為爸爸媽媽，以翔提議今天上館子用餐，讓孕婦休息一下。

回到家，兩人躺在床上，卻都睡不著，於是蓋著棉被聊了起來。

「老公，你想要男生還是女生呢？我們該為小孩取甚麼名字呢？小寶貝會像誰呢？」，曉婷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以翔說。

然而，以翔心理所想的卻是另一件事：「才剛失業，沒有了收入，小孩卻又要出生了。曉婷的學校卻又那麼虐待人，她們會同意讓一個孕婦繼續工作嗎？即使讓她繼續工作，我又怎麼能讓她挺著大肚子工作，而我自己卻無所事事的呆在家裡呢？」

「老公，你有心事，是嗎？」，曉婷察覺了以翔的心裡有事。

「老婆，我在想，我現在失業中，小孩又要出生了，這樣子你會很辛苦，挺著個大肚子工作，也挺不方便的」，以翔說出了她的疑慮。

「沒關係，我明天就去學校問問看，我們是否能請產假，產假總共有幾天，既然是在小學工作，應該不會連產假都沒有才對」，曉婷試圖緩和以翔的疑慮。

隔天，曉婷到了學校，就趁著工作的空檔去問了人事主任，人事主任說：「照理講，你們是可以請產假的，按照公務人員的規定，產假總共有 42 天」。然後，人事主任遲疑了一下，緩緩的說：「但是由於你們的身分是助理，而這個職缺的經費早就已經定案了，一但要請產假，我不知道會計主任那邊會不會有甚麼問題，你最好再去問一下會計主任」。

雖然曉婷心裡很急，但是學校的鐘聲又響起來了，她只好趕快回去工作，直到快下班之前，才好不容易又找到一個空檔，趕緊去會計室找到了會計主任，會計主任想了一想，說道：「妳們這群助理的經費是由社會局補助的經費中支付的，社會局的補助金額是固定的，不可能再增加了，如果要請產假，除非社會局的補助有所增加，否則你就必須自行聘請代理人，並負擔代理人的薪資」。

這下，曉婷有一些失望了，想不到國小的助理感覺上好像是公務員，但是所有的福利通通不能比照，工作多得不得了，在上班時被使喚來使換去的，最後卻還要自掏腰包請代理人，這點讓他不得不感到有些委屈。

曉婷失望的回到了辦公室，心裡還是不斷的想著剛剛的事情，這時江組長進來了，曉婷想：「遲早都得讓組長知道這件事情，雖然不知道她會有甚麼反應，但是將事情說清楚總是比較好的，免得一顆心總是懸在哪裡」。

「曉婷！星期一督學要來視察，待會記得將要給督學看的資料整理好放到我的辦公桌上」，江組長交代完之後，正轉身準備下班。

曉婷遲疑了一下：「組長，等一下！我有事情要與您討論！」。

「喔！有甚麼事嗎？」江組長問道。

「組長，我懷孕了，所以我去問了人事主任與會計主任，看看產假的事情該如何處理，會計主任說我請產假時可以找代理人，但是必須自行支付代理人費用」，曉婷將懷孕的事情清楚的向組長報告。

「我想，我可以自行支付代理人的費用，也會盡量縮短產假的時間，這樣不曉得可不可以？」，曉婷忐忑不安的問著。

「這樣啊！我想對於孕婦而言，產假是非常重要的，如果縮短產假的時間，對你的身體將會有不好的影響，所以我想你明年還是在家好好的待產，不要為了工作而弄壞了身體，產婦的身體保養可以非常重要的，千萬別輕忽啊！」，突然間，江組長的語調變得相當柔和。

江組長轉身就要離開，卻又轉了回來說：「對了，我們明年會找人接替你的職務，你就放心的好好去生產吧！」。

「喔！對了，記得將資料整理好放到我的辦公桌上，星期一督學要來！」，江組長又補上一句。

曉婷失望的癱坐在椅子上，半响說不出話來。

曉婷好不容易整理好資料，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鐘，還好隔天是星期六，不需要上班。

曉婷失落的走進家裡，還沒說話，以翔就已經猜到答案了。

以翔伸出手將曉婷摟在懷裡，輕聲的說：「沒關係，沒有產假的話，我們再想想辦法就好了」。

「以翔，我想 ….，我們還是以後再生吧！反正我們都還年輕，也不用這麼急著生小孩，好嗎！」，曉婷刻意避免講出「墮胎」兩個字，因為這兩個字太殘忍，她怕以翔會受不了。

「其實，我也很害怕生小孩，聽說那會很痛。所以我想，你明天陪我去看一下婦產科，好嗎？」，曉婷勉強的擠出了一點笑容說道。

以翔沒有回答，但是雙手卻緊緊的抱住了曉婷，好像在回答說：「我好愛你！」

這一晚，她們兩人其實都沒有睡著，但是為了讓對方安心，卻又都假裝睡著了，曉婷躺在以翔的懷裡，靜靜的，靜靜的想著。

就這樣，天色漸漸的從滿天星斗的黑夜、慢慢的轉變、轉變，直到遠處地平線上開始浮現一點點的白色光暈。

曉婷轉身抱住了以翔，說到：「親愛的，不用擔心，我們都還很年經，不是嗎？」。

以翔不知道該說些甚麼，只好用雙手緊緊抱著曉婷。

好不容易終於等到 8:00，曉婷說：「走吧，我們該去醫院了」。

兩人走到停車場，曉婷看著以翔的神情，總覺得以翔整個人有點恍神的感覺，於是給了以翔一個吻，然後幫他戴好了安全帽，載著他往婦產科的方向前進。

一路上，以翔彷彿像個遊魂似的，曉婷好幾次都無法確定以翔是否坐在她的後面，因此不時的將以翔的手拉過來攬住自己的腰，深怕以翔會從機車上掉下去。

到了婦產科，曉婷主動拉起以翔的手，牽著他進入婦產科，然後讓以翔坐到等候區中，自己則悄悄的走到掛號室，輕聲的對著護士說：「我想…把孩子拿掉！」。

由於曉婷的聲音實在太小了，護士實在聽不清楚，於是護士反問說：「你要做墮胎手術是嗎？」。

「墮胎」這兩個字一出，讓診所裡的病人全都望向曉婷，但是曉婷並沒有注意到，因為他原本就很擔心以翔會聽到這種字眼，於是緊張的轉頭看看以翔。

一聽到這兩個字，以翔全身的神經都開始高度緊張起來，他開始意識到自己正在謀殺一個嬰兒，而且就是他與曉婷的寶寶。

在那瞬間，以翔彷彿聽到孩子的哭喊聲，而且聲音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淒厲：「爸爸！媽媽！你們為甚麼要殺死我，我想要好好活著，讓我活著，我要活著，我不想死」。

以翔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，他不想讓大家看到他流淚的樣子，更無法面對曉婷肚子裡的寶寶，於是頭也不回的跑出了診所。

曉婷眼看著以翔跑出去，很擔心以翔會發生甚麼事情，也跟著追了出去，留下一臉錯愕的護士小姐，她還以為自己說錯了甚麼話呢？

曉婷出了診所，看見以翔一個人蹲坐在馬路對面的公園內。曉婷緩緩的走了過去，走到了以翔的身邊，靜靜的在以翔身邊站著，就這麼站著，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以翔，所以只好從後面緊緊抱住他，就這樣緊緊的抱住。

不知道經過了多久，以翔終於轉過身來，淚流滿面的望著自己，曉婷也忍不住哭了起來。在那一瞬間，兩人緊緊的、緊緊的抱在一起。

過了許久，兩人似乎心意已經相通了，曉婷抬起頭來望著以翔，以翔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絲的笑容，雖然是苦笑，但曉婷在以翔的眼中看到了一種難以阻擋的自信，似乎在告訴著她：「你不用擔心，我會好好照顧妳和孩子的」。

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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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個月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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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再度從小小的窗戶中溫暖的照了進來，小小的套房當中，曉婷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小 Baby，一旁的以翔正手忙腳亂的煮著一鍋腰子湯，曉婷看著以翔的樣子，不禁笑了起來。看到曉婷笑了，以翔也開心的笑了起來。

曉婷輕聲的對以翔說：「老公，你先來幫我解開一下哺乳衣的釦子，我要餵 Baby 吃 ㄋㄟ ㄋㄟ 了」。奇怪的是，那個小傢伙似乎自己用手，解開了曉婷身上的釦子，自顧自的吸了起來，當以翔忙完趕過來時，小傢伙早已經吃飽了，正趴在媽媽的ㄋㄟ ㄋㄟ上，心滿意足的一邊睡覺，一邊享受日光浴呢？